a16z,批量招募天才高中生 - 九游体育手机版

创业要趁早,这句话在AI时代愈发像一条铁律,几乎所有新兴独角兽都带着“天才少年”的印记。最新例子是AI助手Instinct。

创始人诺亚·辛(Noah Shinn)在大二时辍学创业,加入刚成立的Sierra团队,无意间打造出估值1000亿的独角兽。22岁那年,他决定离职,开发自己梦想中的AI Agent,即后来的Instinct。结果仅在试用阶段,风险投资人就蜂拥而至,给出了2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68亿元)的估值。23岁时,面对产品仍不成熟、BUG严重、处于封闭测试阶段的Instinct,VC给出的估值又涨到了10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671.5亿元)。

这合理吗?我不懂。但要说创始人年龄没影响投资人决策,那我绝对不信。

但多早才算早?a16z给出了明确答案:高中毕业。最近,a16z创办了一所学校,名为“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这座学院定向招募刚高中毕业、尚未上大学的年轻人。 a16z在官网清晰阐述了办学理念,表示:“如今,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可以创办公司、开发软件、制作电影、进行研究、影响数百万人,或从零自学某个领域。这改变了受教育的意义,而学院的存在正是为了这一刻。”

办学,a16z是认真的

首先得明确,在风险投资圈里,反“教育体制”并不稀奇,甚至算传统美德,有彼得·蒂尔这样的先驱。他的暴论包括“现代大学就是中世纪的赎罪券,人们只为寻求救赎而非追求内在价值”、“人们需要多条路,可大学让事情变得一刀切”。仔细看彼得·蒂尔的风投版图,会发现一只叫1517的早期基金。“1517”指公元1517年,那年西方学者马丁·路德发表《九十五条论纲》,公开反对教会出售赎罪券,推动宗教改革。

用这个数字命名早期基金,意图再明显不过。而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瞄准的目标,也是所谓的“现代教育体制”。

在其官网上,a16z明确提出:“人类能力的每次重大变革都会改变我们学习的内容、重要的技能以及如何为年轻人迎接未来世界做准备。提出好问题、做出判断、熟练运用强大工具、与杰出人才合作、将想法转化为现实的能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学院正围绕这些能力构建教育体系。”

至于为何选择高中生,在a16z官方播客a16z podcast中,创始人马克·安德森解释得较详细,他说**“相比传统大学四年教育”,在正式工作或创业前的一两年里,花75%到80%的时间“用来自由做项目,学会指挥多个AI智能体协同干活,并先花一两年探索方向”,更容易跟上时代节奏。**

目前已知AI时代的创业明星普遍在大学实习阶段就有了产品雏形,再往前推一两年,可不就是高中毕业生了吗?

再到后来的彼得·蒂尔奖学金(Thiel Fellowship),从大面上看已和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高度相似。申请彼得·蒂尔奖学金,先决条件是22岁以下的年轻人。若是在校大学生,必须中断学业全职投入项目。作为交换,奖学金除提供25万美元外,还会在未来两年内提供必要的创业指导和资源支持。

但从根上看,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和彼得·蒂尔奖学金完全是两码事。

第一,彼得·蒂尔奖学金遵循的底层逻辑仍是“创业孵化”,彼得·蒂尔出钱帮年轻创业者成长,同时寻找机会成为这些创业公司的股东,分享成长结果。而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遵循的是纯粹的“办学思路”:申请者需向学院支付学费,学费与“美国顶级的私立大学大致相当”;需到旧金山的学校本部上课,主要任务也是上课,几乎没有业余创业或工作的时间;学习目标不一定是创业,学院的创始合作伙伴将提供“全职工作机会”,包括OpenAI、英伟达、谷歌、Meta、Anthropic等——丝毫不寻求“颠覆恶龙”。

(学院课时安排,来源:学院官网)

第二,彼得·蒂尔奖学金无限接近“公益项目”,不追求盈利且运营松散。这是彼得·蒂尔执念的结果,在他的世界里设立奖学金只是play的一环,原始初衷是“扭转教育体制的悲剧性衰落,重振真正的学术卓越”。在此前提下,他高度警惕“已有成熟运营机制的组织形态”,认为自己作为单一个体或组织“无法在这种框架内进行想要的那种变革”。

一体两面,“入选彼得·蒂尔奖学金计划”的体验高度因人而异。彼得·蒂尔传记作者马克斯·查夫金(Max Chafkin)曾爆料,由于没有组织架构、管理风格过于“个人偏好”,不少入选学员会陷入极端的自我否定,认为自己是失败者,其中一些极端案例甚至出现心理健康问题和药物滥用问题。

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截然相反,它是一家独立运营、有完整组织架构的企业,a16z的身份是学院的首轮融资领投方,总融资规模为42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2.82亿)。 学院有一位叫加甘·比雅尼(Gagan Biyani)的职业经理人担任CEO。资料显示,他当过我的同行,最早在TechCrunch做商业记者。2009年离职后,他以联合创始人身份先后创办过Udemy和Maven两家在线教育平台,主要负责市场营销、教师团队建设和部分PR、IR工作。其中Udemy名气较大,到2019年用户量已达2500万。

另外,营销圈著名的硅谷增长黑客大会,也是加甘·比雅尼创办的。而马克·安德森和另一合伙人埃里克·托伦伯格(Erik Torenberg)担任学院董事,但不直接参与管理。

(加甘·比雅尼,来源:个人社媒)

用一位在职业教育领域连续成功创业的人来负责学院建设,这太能说明态度了。

另外,这一点也决定了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和YC无法类比。虽然YC比彼得·蒂尔奖学金更体系化,有成系统的培训课程和方法论,有专业组织完成运营,但YC终归是风险投资人主导的创业训练营。无论现任掌门人加里·谭(Garry Tan)还是早期的萨姆·奥特曼、保罗·格拉厄姆,他们的核心价值基本体现在带着“连续成功创业的经验”,帮创业者成为有可能在当下市场成功的“企业家”。

除此以外,YC不卡年龄,没有彼得·蒂尔奖学金和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那样把“媚青”直接写在条款里。同时,YC也是孵化资源换股权的模式,这些众所周知的区别就不多展开了。

怎么上课?

那么a16z打算具体怎么培养这帮天才高中生?我们先来看这张图:

这张图基本阐述了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的教学思路,来自9月22日a16z官方播客a16z podcast更新的播客《Why a16z is Building a New School for the AI Era》。a16z办学校这件事就是通过这期播客官宣的,加甘·比雅尼和马克·安德森也在这期播客里相对完整地阐述了他们的思路。在他们的设计里,学院已有较详细的教学方案,总体思路大致可概括为三部分:学生自己选择的项目、短期课程、进入企业工作。

在这三部分中,项目占据大部分时间,学院计划把75%到80%的时间留给学生,让他们自己决定是做公司、搞研究,还是钻研一个“尚无明确用途的问题”。 比雅尼认为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不能拘泥于传统商业教育的思路——在传统商业课程设置里,老师虽然也会让学生做项目、通过模拟沙盘训练能力,但通常会提前列好参数和可选行业,再交给学生完成,这在比雅尼看来是本末倒置的,学生在“洞察问题”“发现兴趣”方面严重缺乏训练。

在最理想的状态下,学生要自己提出问题,也得承担选错方向、做了几个月又推倒重来的后果。

严格来说,这对刚18岁的小朋友来说要求有点高了,因此学院对“考核”和“教学效果反馈”部分进行了同步革新,“不设传统的分数、考试和家庭作业”;学生可以同时做几个项目,也可以几个月只做一件事。取而代之的考核环节是每周一次的小组汇报。

根据比雅尼介绍,学生每周要向一个约8人的小组汇报:上周做了什么,下周准备做什么,当前遇到什么障碍。导师也会参加。 到了下一周,学生还要回来交代进展。他说,进入现实世界后,“没人会告诉你必须做什么”。学院打算让学生自己安排时间,再用同伴和导师的追问代替老师布置的作业。

短期课程方面,单门课程课时都不长,最少两天最长四周就能完成,由知名创业者或投资人担任老师。学生要根据项目进展来组合课程。学院官网列出的科目有AI推理工程、产品设计、组建团队、风险投资。a16z的另一位创始人本·霍洛维茨也出现在教师名单上,教授《艰难时刻如何带队》这门课。此外,我还找到一门抽象的课程,叫“运气几何学”。

(来源:学院官网)

另外,萨姆·奥特曼、黄仁勋、李飞飞等人则列在客座讲者名单中,甚至还有伊戈达拉——来干嘛,教怎么防詹姆斯?

当然,这些抽象的课不是主线,AI是学院明确押注的方向。比雅尼在访谈中说,编程和软件工程如今像“一门历史课”,学生需要学会同时调度30个、50个AI智能体。学院公布的课程中,AI产品开发与评估、AI推理工程,以及智能体可靠性相关的课程占绝大多数。

进入企业工作方面,学院官网要求每名学生至少进入一家公司,全职工作3个月;另外提供每人5000美元的旅行和研究预算。 OpenAI、英伟达、Anthropic、Google等公司列在合作名单中。在理想状态下,学生们可通过这些实习获得全职工作机会,几乎无限类似于中国职校体系里的包分配了……但比雅尼在访谈中承认:“我们还在和每一家伙伴沟通,还在确定他们具体会提供什么。”

(来源:学院官网)

回到开头,从这些细致的安排,多少能看出蒂尔奖学金留给后来者的教训。例如据彼得传记作者马克斯·查夫金的采访,蒂尔奖学金的一些早期学员发现,加入奖学金计划后,固定答疑、住宿和日常组织都很有限。一名学员说,自己“能见到任何CEO”,但除了能“找个人一起待着”,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需要干什么,这也是学员们普遍陷入严重焦虑的一大诱因。

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把这群年轻人放在同一座城市、同一个校园里,每周还有导师和同伴一起检查项目进度,完全可以看作针对性的设计。

再例如,在做客一档商业播客Sourcery时,比雅尼还被问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的位置选在旧金山,距离硅谷很近,也就意味着距离风险投资人也很近。在此情况下,饥渴的VC将随时关注a16z精心选出的学生和他们的项目,那时学校怎么留住他们?

比雅尼说,这些孩子融资不会太难,可他们的教学目标就是让学生们意识到“只有极少数人应该立刻创办公司”。 在理想状况下,年轻人高中毕业后的头一两年,应该拿来试方向,再决定是否为一个项目投入往后十年。如果有学生入学两三个月就找到了好项目,学院会帮他联系投资人,离开也没有关系。比雅尼甚至希望学生记住:“我随时都能融资。如果要拿别人的钱,最好是出于正确的理由。”

一定程度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目前充满了实验主义色彩。根据公开报道,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第一届约50名学生计划于2027年入学,学制一年,免学费。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学院才打算进一步申请资质,2028年推出两年制收费项目。另外,学校不颁发大学文凭,也不保证学生找到工作。

或许这是a16z在用实际行动向彼得·蒂尔证明,自己办学院不是在售卖另一种形式的赎罪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流程和形式上的东西并没有回答那些学生们未来做出的产品和公司,有多少是学生本来就会做的,又有多少得益于在这里度过的一年?假如这一年有正面收益,那又如何证明这部分的正面收益就一定优于大学教育所得?

另外,在整个商业决策里,年龄一定不是最重要的因素,甚至是最微不足道的因素。因为没有任何工作是仅凭“智力”和“体力”就能完美应对的,哪怕是运动员也要考虑这个人会不会破坏“更衣室氛围”,有没有足够的“信念感”去成为“建队基石”——而年轻其实就仅仅意味着“智力”和“体力”。

在这个前提下,“天才少年”真的适合被批量制造出来吗?对“年龄”的强调到底是在强调生命力,还是强调资本意志有大把的改造空间?

其实,这些问题彼得·蒂尔也没回答好,我也不太相信一个尝试着把“教育做成生意”的人就能回答好。想要了解最新科技资讯,通过九游手机浏览,可以随时获取前沿动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投中网”,作者:蒲凡,36氪经授权发布。